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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ai 我的母亲
得知本周星期天是母亲节,猛然省悟心中有一篇思之甚久又始终未能动笔的文章,如今正好借此博客提供的空间使我能以不同往常,甚至有些隆重的的方式来完成。那就是:我的母亲。
母亲算来已离开我十余年了,但每当想到她老人家,她那慈祥的面容仍如往昔一样笑眯眯的看着我,往日的岁月也一幕幕恍如昨日般重现在我的眼前,,,,,
母亲的老家在成渝之间的一个小镇,儿女中排行第三,有一个哥和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她父亲,即我外公,兄弟三人,排第二。到我外公那辈,家有薄田,算个小地主吧。临解放时,将辛苦积攒的钱又开了个糖坊,紧跟着解放军进城,也就在地主的帽子上顺手再拣了顶小工商业主的帽子。我读书时,每学期结束时填写“三好”学生等表格,其中家庭出身一栏每每带给我巨大的心理压力,至今记忆尤深。
母亲天资聪慧,读书时从来都是女生中数学第一,后来当老师后也是从教数学开始,至到做中学校长。字也写得流畅优美,她的毛笔小楷还曾被我用来临摹。跑步也优秀,总是女子接力赛中最头或最后一棒。母亲本喜欢商科并在重庆被录取,却因为出身的原因,不得已中途放弃改学政审不严的师范,从此开启了她的腊烛人生。
说起母亲的品质,让所有同她接触过的人都能共同感受和赞叹的并非她的智慧和才干,而是她的善良和正派。或许也是出身的影响,母亲年过三十犹未婚配,后来找到我爸,也是出身地主,那个时代也算是一对绝配,这是后话。由于单身,母亲从业后就一直担任班主任,随后是教务长,把全部的心血和感情都献给了她的学生和工作。我开始记事时,翻看她的学生在毕业时或毕业后留寄给她的无数签名照片,讶然发现他们都不称她老师或班主任,而称她妈妈,前面再冠上她的姓。
仍是出身的关系,仅管母亲很早就入了党,天知道在那个年代她拼命挣了多少表现,但似乎永远只能是副职,那怕总是正职空缺她实际负责,最后还因此受了不少委屈。在工作中,她从来都是以善德为先,不玩弄什么手腕,更不懂权术。 听她同事和属下亲口对我回忆,母亲曾被上级选派筹建新校,师资大都为其他学校整合后的遗留人员。筹建伊始,人怨纷纷,母亲将心比心,直至登门说服安慰,很快使学校人心重聚,教学工作走向正轨,并在全市统考中取得出人意表的成绩,被人誉为当地教育界的女子三杰之一。至到她在文革中以重用“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 的名义被打倒批判。
至于对亲戚朋友,她被大家记住所做出的好事就更多了。这里难以事事枚举仅列一二。母亲的姐很年轻就去世了,当哥的也在建国后被发配至边疆,所以接济和照顾众多的侄儿侄女以及妹妹就成了她责无旁贷的承担。记得她最操心的是其中一位侄女得了怪病,头发几乎掉光,母亲支付其全部医药费,每月从她工资单上扣20元余,整整持续两年。那时人们的月工资平均应不足50元。 还有,由于大家都知她心好,都愿意来向她诉说心事包括调理家庭纠纷,她也总是苦口婆心的排忧解疑,释惑去困。我就知有不止一位我同学的妻子由于娘家远在他乡,就每每把我母亲当作娘家人,心里有事就找我母亲诉说,母亲都少不了一阵安慰和提出建言。
至于我,母亲很晚才生下她的这个独生儿子,属于中年得子,而且因我连姐妹也没有常被人戏称为“巨独” ,自然成了她的命根子,正宗掌上明珠。还依稀记得儿童的时候,夏季天热,晚上难以入睡,母亲每每牺牲自己休息为我打扇直至我进入梦乡。至我稍大上学,她也全力和全权,不劳我父亲插手,负责我的教育,从上小学至高中甚至大学,选学校,选班级,选老师都是她一手操办,现在想来有那么点近水楼台以权谋私,呵呵。所以,我的童年和小中学时代,简直可谓一帆风顺。学习中偶尔有问题也不怎么向同教数学的父亲求解。倒不是因为他的数学水平不比母亲高,而是他动不动就是X,Y,Z的,越听越糊涂。而母亲则用萍果呀,桃呀,犁呀什么的,这些浅显形像的东西来打比喻,一听就懂。再后来,我刚入大学时,因不喜欢本专业,曾有意退学来年重考,母亲闻讯写来长信现身说法语重心长,最终以“你可以作工程师同时兼作业余小说家,但不可能作小说家同时兼作业余工程师” 的说法成功哄得我继续我至今仍是“见到外行是内行,见到内行是外行”的工科学业。
母亲也非常勤劳,回到家里也总是手不停脚不停地操持每天油盐柴米锅碗瓢盆的事。那时没有天燃气,也没有冰箱洗衣机,必须亲手亲为的事情比现在多老去了。现在想来心中惭愧,自己由于年幼无知,没能替她分担更多的家务。那怕是主动抢着去做而博她欢心的买酱油盐醋什么的,心里真正惦着的其实是找回的零钱可以去买冰糕和麻糖。
勤劳的母亲热心烹调,能做满桌好菜。邻里街坊一有好食的菜谱,她就向别人打听请教再上锅反复操练实践,于是全家就又能大饱口福。记得读大学时,每到春节回家,我和我几位最铁的哥们就全体轮流挨家挨户吃团年饭,轮到我家时,总有我早已熟“食”无睹但却被我同学多年后仍念念不忘被他们称之为保留节目的冻鱼和麻辣兔丁。那段日子,现在想来尤是那么酣畅和温馨。
不过,今天我在这里最想回顾的却是另一件令我终生感怀的事情 - 我腿骨骨折。这,可是当初我们家全体人民爸妈我仨政治生活中具有深远意义的大事件。
记得我四,五岁那年,因发高烧,父亲带我过河对岸医院看病。事毕,父亲背我回家,临近渡口歇息时把我顺手放在码头边有几尺跌幅,(股市里跌幅这个词此处正好),的石梯上。父亲一回头,我便站起,晕头,跌下,大腿骨折。“痛斥” 父亲后,母亲第一时间即请当地专治跌打的土大夫问治,意识情况严重后旋即送本市第一人民医院脱骨,接骨,上石膏,然后,我就被双脚倒吊于床顶,只有头,肩部擦挨着床面。
看着我这副倒吊金钟的模样,可想而知母亲当时的心情。而且,因为不方便大小解,我坚定或者本能地拒绝吃任何东西,尤其是不喝水,而其时正是夏天。我小小年纪当时表现出来的克制和毅力让母亲又感动又心痛,多年后她病后入院我在她病床前共同回述当时的情景时母亲仍唏嘘感慨。好在,当入院近周后母亲问及医生如此折磨般倒吊治疗要多长时日效果如何能否复原并被告之需两月有余且疗效届时再视情后议时,母亲立即决定把我送成都治疗,并同照看我的保姆和我一位表哥一起把我用小床抬着挤上了爆满的火车。而当时,母亲仍因为被打成所谓“走资派” 而受到某种行动的限制。
成都,联系上她体育学院一位姓李的学生后,即刻安排照光,照片,会诊,最终确诊 - “沟端骨折带螺旋” ,医生说幸好来得不算晚,否则,,,,,于是,再脱骨,接骨,上石膏,最后上床,但这次不再倒吊,是平牵,即脚后跟被拴后顺床牵引并将牵绳系于铁码再悬置于床另一头。不到二个月,伤愈出院,未留丝毫断腿痕迹。
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母亲当年的洞察,当机立断,和义无反顾请假救子的决心,我的腿脚今天会是什么样子?我又会因之成什么样子?
写至这里,已自觉罗嗦,但感觉还有太多想说的没说完,想写的没写完,,,,,
另外觉得有意思一提的是,在得知母亲当初患病的消息后,我从深圳匆忙离职赶回,见到她后,发现她患病疼痛的部位,我自身也在相同的部位感觉隐痛。经学医同学多次检查无任何异状。如此情形反复再三,尤其在她去世之前感觉尤甚。从此我坚信“母子连心”所言不虚,母子之间定有某种生物场,仰或是信息场或能量场的存在和联接,继而想象或许真有某种灵异的存在,并且这种存在不会因为其载体的消失而完全消失。这样,母亲的信息仍然能若有若无,时有时无地伴随着我,,,,,, 我但愿如此。
,,,,,就唠叨这些吧。
只想在此母亲节的时候,再一次赞美母爱之伟大和母爱之无私。在这个世界上,我找不出任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以象母爱一样纯粹地,单向地,无限制地,无保留地,不求回报地,无悔无怨地向我们作儿女的付出和倾注。
再呼喊一声母爱万岁!母亲万岁!
并谨以此文怀念我的母亲。只愿她老人家在天国,能够听到她儿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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